小時候,關於羅家九間厝的歷史所得到的資訊,都是羅添盛祖上愛喝酒、林緞祖上愛賭博把家產全敗光,導致家道中落一夕之間落入貧窮,讓父字輩之兄弟姊妹受教權被犧牲,國小畢業就要打工分攤家計。
拿到族譜後,我女兒如獲至寶,因為她們沒看過族譜,開始研究起羅家從何而來?
並從豐原通史尋找一些與羅家九間厝的蛛絲馬跡,很可惜的是全無線索,從清朝到日治時期記載的當地仕紳與知名商人,全部沒有羅家的相關記錄。
所有的線索從一張豐原38年慈濟宮大建醮老照片-羅安看大豬開始
內文提到:
當年曾叱吒風雲年輕有為的企業家---羅安
深深體會政治和商場的險惡~
歷史該還給羅安他一個公道
從這些內容得知羅家當年應該有些事讓外人觀感不佳(為富不仁)。
經過在地耆老的口述追查歷史資料,找不到共進造紙廠被查封破產之事,以張麗俊(保正)與羅安的交情,在他的日記裡面完全沒有提到。
近半年來往返各機關收集到的證據,逐漸拼湊出一些歷史的脈絡, 我們只能用客觀的角度來研擬一個可能的事實,還原當時歷史真相。合理的懷疑羅炎這脈的資產是被兄弟聯合五鬼搬運給蠶食殆盡。
因應在地耆老(林家大戶)提供的消息,當年羅家九間厝稱為粉窯(製粉廠) ,事業體很大分別從事造紙廠、種煙草、製材廠、走私 (沒禮貌!是舶來品/平行輸入) 。
羅家之所以敗落,是兄弟(羅炎那一代)為了資產互相提告。
掀開真相並不是要製造仇恨與對立! 故人已逝,是非對錯留給後代子孫公評 !
請用敬畏的心來看上一代的故事。
(因為家人胡鬧推測可能有賣鴉片,結果當天那2位,有人頭痛2天,有人牙痛一星期,頭痛的那個驚覺不對,立馬對祖上懺悔認錯! 頭痛警報解除。而另一位傻傻不知認錯,牙齦腫痛了好幾天。)
接下來就來看看還原後的真相:
在羅清泉時期,羅家為麥粉製造業(中小企業),地點約在目前豐原總都大樓及儷晏大樓處,土地面積延伸到豐勢路永豐餘處,(老六羅汴新興紙廠) 。
羅清泉家大業大逐漸將事業體交由羅安管理,羅安是事業主要負責人另有跨足其他行業。整個家族企業資金與土地由 羅清泉 出資,所有的股份為六兄弟交叉持股,羅炎排行第三 主要管理農業的部分(羅松田口述+戶口名簿的職業) ,很有可能是種麵粉用的麥或是煙草。
1903年 羅安(五房)的長子 羅金鐘與 羅炎(三房) 三子羅添盛出生,羅安讓長子金鐘進入事業管理核心,羅炎也派出羅添盛為三房代表進入公司學習,羅安教授長子企業經營管理時也同時教羅添盛(業務公關),後期羅添盛表現優益並與日本官方交涉而得到重用。
羅添盛因緣際會下跟日本合夥開造紙廠(公營株式會社),因肥水不落外人田,與公營有關的訂單應該讓自己人拿,羅安便順勢在1925年開了共進造紙廠(仍為交叉持股),羅家的事業體因為羅添盛與日本人的交涉而日益壯大。
1927年,羅安的二子羅炳輝進入五年學制的台中第一中學校(前台中一中)就讀(摘自羅炳輝自傳,自傳內容在尾頁)。
正當羅家事業如日中天時,小插曲發生了……。
1929年,羅安長子金鐘與妓女寶桂在製紙廠辦公室內翻雲覆雨,不料發生憾事長子金鐘 精盡人亡 猝死,寶桂自知跑不了也在現場自盡 (摘自《水竹居主人日記》八P17)。
當時羅安深感顏面無光,對外宣稱金鐘為養子(戶口騰本記載非養子)以及將妓女寶桂納為長子的二房 (族譜上沒有記載該女的出生年月,古代人結婚會記錄生辰八字)。
這件事發生後,打亂了羅安長子繼承家業的安排,最適合的接班人就屬羅添盛了,家族企業經營越來越大,就會出現兄弟鬩牆奪權謀利的手段,而在長子驟逝無繼承人的情況下,羅添盛成了羅安的一大威脅,添盛在事業上已有一大作為,而羅安的兒子卻出了這種荒唐事蹟,兩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,因此羅安也開始規劃如何將三哥羅炎這房的持股暗自乾坤大挪移,以及建立自己的良好形象。
1932年,製紙會社的磨竹木漿製紙原料工廠阻擋了上游水源,導致下游二百餘甲的農地沒有水灌溉農作物,羅安與羅汴因為不想讓造紙廠多出一筆開銷,因此拒絕建造排水門,完全不理數十名農民的強烈譴責與陳情,連水利局的監視員都幫羅安緩頰,甚至農民直接找到郡守尋求協助,然而整件事在持續一年多的時間之後便不了了之。(摘自《水竹居主人日記》九P108、P110、P204、P206、P208、P315、P318、P325、P327、P338、P339、P340)。
當年豐原種的稻米是給日本天皇,羅安無視農民請求依然一意孤行,可想而知,當年背後的靠山有多硬,這個靠山應該是羅添盛與日本人的關係。
1933年,慈濟宮龍邊三川殿24孝募款不順,羅安向製紙會社的員工募款建廟,理應用共進造紙廠名義捐款,實際卻是以自己的名義捐550元。(摘自《水竹居主人日記》九P217與《水竹居主人日記》九P264)。
1933年羅安二子畢業後,隔年直接進入公職(製麻會社)。
1934年,羅安在獅潭買八百餘甲地(摘自《水竹居主人日記》十P117),這些山坡地是製紙原物料的產地,所以應該是用公司資金購買,然而地卻是登記放在羅安的名下, 土地後來在羅安的三子羅丕坤名下(有近百筆)<遺產檔案在尾頁>,且在共進造紙廠被查封後這些地也沒被拍賣,後發現六房羅汴也有買,土地登記在羅汴二老婆羅詹妙名下(數量比五房更多)<遺產檔案在尾頁>,地亦沒有與共進紙場一起被拍賣 。
從上述事件可知,羅安早已有掏空公司的嫌疑。
1938年羅安的三子出生。
1940年羅炎過世後,隔年羅添盛便與林緞離婚。
1945年,由於日本退出台灣,導致羅添盛的事業受到一大打擊,日本人直接把錢抽走,並將黑頭車送給羅添盛,羅添盛因為不會開車,於是把車子送給了貨運行。
1947年,羅安帶頭聯名200家紙廠向國民政府要求收購嘉義的造紙廠,請願內容口氣狂妄、目中無人,指我們本省人可以經營得比你們外省人還要賺錢。
1951年,羅安要求政府改建豐原車站,表明不改建就是違背國家建設立場以及人類道德觀念,由這兩件事可看出羅安為人霸道且自負。(請願書內容在尾頁)
對羅安來說,日本退出後羅添盛也無利用價值了,所以開始策劃怎麼把羅添盛踢出共有的事業體,先是安排自己的女婿進入公司,然後開始對公司進行五鬼搬運,把共進造紙廠的資產,一一轉移到自己的名下,期間羅安買下三民路霧峰林家土地蓋自己的豪宅(目前國泰銀行大樓) 。
推測羅汴也有參與此事,新興造紙廠是羅家唯一還在的營業的紙廠,且經營者全為羅汴的後代。
等到羅添盛發現公司被掏空,並對叔叔提告已經來不及了,後來羅安簽了兩億的本票給羅添盛,隨後製造倒閉的假象離開豐原,留下宣稱已被法院查封的造紙廠公司。
日本退出可以說是對羅添盛事業的重創,且日本當時退出的很突然幾乎無法提前準備,以至於對羅添盛來說,那段時間也一定有許多事情需要善後,而羅安與羅汴在趁這個時候實施他們策劃已久的掏空計畫。
羅添盛憤憤不平導致腦中風過世,其長子羅江河與2子羅順和出生富家子弟從小驕生慣養,突如其來的驟變打亂所有繼定的安排,所謂 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,為了維持過去的生活品質,林緞賭博把九間厝一間一間給賣掉,最後只留下兩間房自住。聽說九間厝的土地是林緞的嫁妝,而房子是羅添盛蓋給員工與傭人住的 。如果連企業都能無聲無息被吃掉,旁邊想要分杯羹的有心人士,難免不會計劃性的設下賭局請君入甕。
後來的生活真的太辛苦了,林緞的腳疾病痛讓她選擇投河自盡。
最後九間厝的土地與房屋的產權產生爭議,必須繳交50萬的保證金提出訴訟,羅江河認為分到的房產在都市計畫裡是道路,未來持早會被政府徵收所以自動棄權。
羅順和的妻子林嬌美早已準備好30萬保證金,並與大伯協議一起提出訴訟保住家產,羅江河方面拒絕拿出20萬保證金,這過程千辛萬苦卻殺出程咬金,堂兄弟羅義雄遊說羅順和棄權,羅順和因嗜酒簽字放棄提告,拿了兩萬元放棄九間厝的產權。
諷刺的是,羅添盛的後代一直認為羅安是因為沒錢才離開豐原,殊不知其實是因為有錢不能被發現,所以才「逃離」豐原 (羅安的後代連女生都有國立大學畢業)。而以上的事情羅安的後代子孫也都不知道,因為我們在查詢資料時,意外發現羅安的後代也在詢問當年的事情。
根據《水竹居主人日記》這套書的作者張麗俊是日治時期的保正,書中有段內容提到他去日本遊玩時與同伴走丟了,而自己又不諳國語 (日治時期的國語指的是日文) 所以很驚慌! (摘自《水竹居主人日記》十P35)
從這段描述可以看出即便是身任重要職務的張麗俊也不會日語,那麼一般老百姓就更不用說了,而羅添盛跟日本人合夥做生意,一定非常精通日文。
根據長輩的說法,羅江河和羅順和會說日語,羅添盛應該是想讓孩子接管事業,因為連保正都不會日語,就表示在那個年代日語並不是必學的項目,但是羅添盛卻讓自己的孩子受日本教育學習日語,由此可知他原本就安排好要讓小孩繼承事業,但因為日本退出的太過突然(從美國投原子彈到日本投降,再到國民政府接手台灣,只有短短不到三個月),才導致了所有的安排被打亂。
上面的歷史給晚輩的啟發,富養小孩其實是一個災難,因為當家庭發生變故時,這些孩子無應變能力也吃不了苦,可憐的是身邊的家人,林嬌美沒受教育只能身兼數職賺取微薄的薪水,而羅順和的子女受教權被剝奪,必須提早進入社會養家糊口,他們的工作都是靠勞力換取的藍領階級。
當年霧峰林家與羅家資產不相上下,但林家祖上有德,懂得將所有資產信託,現今每位林家的子孫不用工作,每個月就有3萬元自動入帳,反觀羅家的上一代,卻連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沒有。
台灣經濟起飛各地區的工業興起,潭子加工區有很多日本廠商進駐,聽說官方多次找上門,邀請羅順和擔任管理職務,如果羅順和當年願意到職申任,也許羅家的命運會不一樣。
以上內容由林芷萱收集整理 羅巧玲資料總匯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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